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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夢想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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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夢想依舊

秦母不由想到這三十年來, 孔雀王守著鹹陽閣就象守著雲汐的魂,如果趕走東方澤,秦正的一生會怎樣?她不敢想像, 但是她真舍不得。可是,作為母親,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那麽聰明英俊可愛孝順的兒子, 就這樣跟東方澤攪在一起,永遠不會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更不要說子孫後代。

昨天秦正半開玩笑地說“不會為了愛情要死要活”, 她希望這是秦正的真心話。只是在內心裏, 她不得不悲哀地承認,無論是當年的孔雀王, 還是現在的秦正, 對於秦家的這兩個男人,她從不知道他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不確定秦正的底限在哪裏, 她要不要再試一次去挽救兒子的幸福?

她想知道:會有成功的可能性嗎?為此要承擔多大的風險?

這時,一名護士進來查表, 看到她在流淚,好心地安慰道:“您別傷心。正總很孝順,在這裏住院的時候每天都來看望秦董事長。有這麽好的孩子, 是您老人家的福氣。”

秦母一楞:“秦正住院?什麽時候?”

小護士沒有警惕性,一邊檢查儀器上的數據一邊隨口答道:“就三月份那會兒。本來以他的傷勢,至少要住一個月呢,他只住了不到三周就出院了。”

秦母試探著附和道:“還好, 他的傷不算太重。”

小護士說:“也不算輕, 為澤總擋下那三刀, 雖然都沒砍到要害部位,但是……”

她突然警覺起來:秦正的媽媽怎麽會不知道?答案只有一個:秦正不想她知道。

她慌忙起身想要離開。

秦母站在門前,反手將門鎖上:“你還沒說完呢。”

* * *

齊總在孔雀苑籌備處的大會議廳代表整個項目組向東方澤做正式匯報,除主管醫藥業務的馬總和主管房地產業務的趙總外,會議室居中的大會議桌邊上十幾個位置坐滿了人不說,連墻邊一溜的位置也坐滿了人。

因為這次會議將決定集團追加多少預算,更因為東方澤韓@各@掙@離是這個項目的真正發起人,堪稱是孔雀苑的靈魂設計師,所以聽說他要來現場聽匯報,整個團隊都嗨瘋了,恨不能都擠進來聽聽澤總對這個項目的評價和批示。

為了這次匯報,齊總帶著整個團隊可是精心準備了一周的時間,加班加點在所不惜,從計劃、實施、進度、材料、配套、工期、市政、尤其是預算、支出、帳期更是精細到個位數。

大家都知道澤總罵人從不講情面,所有數字在昨天晚上又重新核對過,核心成員基本沒睡挺到現在,個個灰頭土臉卻精神亢奮地坐在下面,聽齊總在前面鄭重匯報。

出乎意料的是,東方澤坐在那裏一直安靜地聽著,一個問題都沒有提出。這實在不像是澤總的風格!大家由開始的信心滿滿,到心有忐忑,到最後幾乎是憂心忡忡。

齊總感覺自己的報告一定是錯得離譜,澤總才這樣沈默地憤怒著。等到講完,齊總口幹舌燥不說,基本上已經汗流浹背了。

這時,趙總客氣地問澤總:“項目匯報完了,您看有什麽問題嗎?”

作為集團房產業務負責人,他居然連圓個場、幫團隊提前說句好話都沒有,連馬總都看不過去了,說:“問題總會有,但團隊的努力和成績,還是看得出來的,齊總臨危受命,能做到這個程度,真心不簡單!”

趙總陰陰地一笑:“您這麽理解最好,就不用成天逼他趕進度、甚至到上面告狀了。”

馬總正要還嘴,東方澤視線平靜地看過來,二人都不敢說話了。東方澤站起來,走向前面。齊總忙退到一邊,同時示意關掉投影、燈光開到全亮,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靜候澤總訓話。

東方澤環顧四周,清聲道:“我曾說過,孔雀苑是孔雀地產的收官之作,不是我們做得多好——金盆洗手,也不是我們做得多不好——閉關思過,而是我們看不到孔雀在房地產業務的方向和價值。

所以,幾天前齊總跟我說,這個項目進度、預算、人員都遇到挑戰,我並不意外。這個命題是給整個房地產業務、甚至整個集團,而不是你們奮戰在一線的這些人。如果我們沒想好,你們怎麽做都會差強人意。

這周我拜訪了幾家房地產同業公司,坦率講,觸動很大。他們在產品設計上、在商業運營上、在服務的精心細致上,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剛剛聽齊總介紹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發現其實我們與他們有著很大的不同、本質的不同,而這不同,正是孔雀苑的價值所在——無論對於孔雀集團,還是這個社會,甚至在座的每一位。”

這一番話出乎大家的意料,現場變得更安靜了,不知道這位孔雀苑的總設計師會給大家帶來什麽樣的答案。

東方澤振聲道:“房地產的根本是地,更是家。沒有這種態度,房地產只能是商業,建築的房子只是產品,整個社會都失去家的感受。

孔雀苑的全稱是‘華之家園·孔雀苑’,所以它從來不是一個產品,他是我們的作品。這個作品就是我們關於家的理解和塑造,所以衡量尺度不是ISO、不是達標評級,而是問我們的內心:作為我們留在手裏的最後一塊土地,這樣的家是否稱心?

作品與產品的最大不同,就在於它要能體現我們的情感、信仰和專業上的最高水平。我們做到了嗎?

都說在商言商,孔雀在商業上是成功的,但是我們不滿足,所以我們才主動退出房地產、所以才有了孔雀苑。因為除了商業,我們更希望建立一份事業,讓我們有歸屬感、能賦予意義、有更高層次的內涵。如果孔雀苑寄托著這樣的一份事業追求,孔雀集團還會將它定位成這樣一個可上可下、可慢可快的項目地位嗎?

對於工作,我們只求盡心,甚至精心,似乎就夠了。但如果是你自己的作品、代表的是一種事業追求,建築的是可以用來當作心靈港灣的家,精心就夠了嗎?我期待的,是用心——你們真正地用心去建設一個有生命力、能自我生長的生態家園。

我建議在園區中建立一塊碑,上面刻上所有參與這個項目人員的姓名,如果項目成功,這會是你們一生的驕傲;如果項目失敗,我們都在恥辱柱上面對世人的眼光。

我很慚愧,去年項目啟動後我就離開,直到今年才回來。剛剛聽齊總講話的時候,我真希望我一直在,跟你們一起,共同完成這個作品。好在我回來了,我會同你們一起堅守,把名字刻在這裏,希望將來我可以跟你們一樣分享這份榮耀。等到有一天退休了,也許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向別人稱道的工作,所以它值得我們從開始堅守到最後。”

現場還來不及反應,有掌聲從大會議室最後一排響起,是秦正。

沒有人註意他什麽時候到的,他一直悄悄站在後面,遠遠地看著東方澤在前面講話,沒有人能遮擋他的視線遙遠、執著地註視著那個聚焦所有目光的青年。

在前方,他的澤總還是那般年青、有著清醒的激情和永不迷失的堅定,執著地守護自己內心的方向,就象陽光,自有它光和熱的源泉,永不枯竭,就象他第一次見到時的東方澤。

那時,東方澤就是用這樣堅定、自信、冷靜而激情的方式,喚醒了他那顆沈睡的心,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之向往、情之向往,而今天,當時的感受在他的血液中流淌,新鮮而又深沈。

當東方澤講完話,秦正舉起雙手堅定而鄭重地為他鼓掌,就象只為東方澤一人喝彩,仿佛只為他能聽到。

東方澤註意到秦正,盡管目光穿越整個會議室,還是分明讀懂他眼中的讚賞和癡迷,心象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只有交匯的目光傳遞著那一份相知相守,幾乎忘記周遭的一切。

秦正舉步向前,近近地在他眼前微笑,轉身與東方澤並肩而立,面向眾人朗聲道:“我完全讚同澤總的觀點!孔雀苑,是我們的作品而不是產品,我們需要用心而不僅是精心,這對於我們是事業的圖騰,而不只是商業上的得失。所以我建議,將孔雀苑從房地產項目中獨立出來,成為集團級戰略項目,齊總直接向澤總匯報。關於預算,除了前期挪用的5億元外,請澤總基於最新項目審核調拔預算,務必保證項目按期實施。”

出來後,東方澤走向小黑,一邊問:“我要回孔雀大廈,你去哪兒?”

秦正一拉他的手臂:“別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不由分說,拖著他爬上半坡。

東方澤平時運動就少,跟著他走得快了些,不免有些喘,皺眉道:“你搞什麽?我下邊還有會呢!”

秦正眨眨眼:“一個小秘密,你要幫我保守噢。”

聽到秘密二字,東方澤想到Cindy的話,不再追問,跟著秦正走進一片白樺林。

東方澤四下望著隨口問:“你對這兒還挺熟?”

秦正不說話,在他身上輕輕一推,東方澤猝不及防,退了一步靠到樹上才穩住身形,斥道:“你瘋了!”

秦正盯著他問:“你還記得這裏嗎?”

東方澤左右看了看:“這是哪裏?”

秦正走近,站在他面前,深情地註視著他說:“去年四月,我們來過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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